一家方便面企业，年销售规模一度号称20亿元，生产线扩张到38条，老板还准备继续抢占全国市场。谁能想到，风光没持续多久，工厂就接连陷入困境，债权人上门追债，企业不得不走进破产重整程序。更让人意外的是，这家企业并不是没有消费者，也不是产品完全卖不出去，而是扩张速度太快，钱还没赚回来，新的投资就已经压了上去。这个曾经让康师傅、统一都无法忽视的品牌，就是五谷道场。 故事要从王中旺讲起。早年间，他在河北方便食品行业摸爬滚打，积累了生产、销售和渠道经营经验。进入21世纪，国内方便面市场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竞争格局，大企业占据商超货架，中小品牌主要依靠价格争夺市场。王中旺不甘心长期在低价市场打转，他想找到一个能够迅速打开全国市场的新卖点。经过一番选择，他把目光放在非油炸方便面上，准备利用消费者对饮食健康的关注，打出一张与众不同的牌。 2005年11月，五谷道场方便面正式推向市场。这个品牌没有跟竞争对手单纯比价格，而是突出非油炸工艺，希望让消费者相信，方便面也能有不同的制作方式。当时电视广告依然是食品企业迅速建立知名度的重要渠道，五谷道场投入大量宣传资源，很快在全国打开局面。到了2006年，公开报道记载其销售额约15亿元，部分历史宣传和报道则使用过接近20亿元的规模数据。一个刚刚兴起的品牌，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，确实让行业刮目相看。 可就在生意迅速增长的时候，王中旺作出了一个影响企业命运的决定：全面扩张。据《中国经济周刊》2017年的回顾报道，五谷道场鼎盛时期投入约18亿元，在全国布局38条生产线。一条非油炸方便面生产线的投资就超过2000万元，明显高于普通油炸方便面生产线。对于一家尚未建立稳定盈利模式的企业来说，这种扩张相当于提前押上了未来几年的收入。只要销量增长放缓，设备投资、工厂运营和资金成本就会迅速变成沉重负担。 真正危险的地方，还不只是工厂建得多。非油炸方便面的生产成本本来就偏高，相关报道指出，当年其使用的面粉每吨价格比传统方便面所用面粉高出约1000元。可到了零售终端，消费者未必愿意为生产工艺支付明显更高的价格。为了维持竞争力，五谷道场的售价又不得不接近传统方便面。成本高、售价受限制、广告开支大，三方面同时挤压利润空间。销量看起来十分热闹，企业能够留下的利润却未必有多少。 更棘手的是，全国布局不等于全国都能赚钱。方便面属于单价较低、运输成本敏感的商品，工厂建在哪里、距离消费市场有多远、当地经销商能卖出多少货，都会影响实际利润。五谷道场把生产基地铺得很开，却没有同步建立足够稳定的销售规模。部分生产线利用率不足，单位产品需要承担更多固定成本，成本升高又削弱了价格竞争力。2017年，参与收购五谷道场的克明面业管理人员在接受采访时，也把生产基地布局不合理列为企业失败的重要原因。 到了2007年初，危险信号已经集中出现。公开报道显示，五谷道场资金链断裂，各地工厂陆续遭遇法院查封。供应商需要货款，员工需要工资，生产线需要持续购买原料，企业却没有足够现金维持正常运转。这个时候，再高的品牌知名度也不能直接拿来支付账单。2008年10月16日，五谷道场因资不抵债申请破产重整。从2005年高调推出新产品，到2008年进入破产程序，不过三年时间。王中旺想建立全国性方便面巨头的计划，就这样遭遇了致命打击。 2009年2月12日，北京市房山区法院批准五谷道场重整方案，中粮集团出资1.09亿元参与重组。按照中粮集团当时发布的公告，这笔资金用于清偿债务及支付破产费用，原股东则将持有的股份全部让渡。重整方案还明确，职工债权获得全额清偿，普通债权组清偿比例提高至15.75%。这组数字十分刺眼：曾经大规模建设生产基地的企业，走到破产重整时，普通债权人已经很难收回全部欠款。扩张失败带来的损失，也传导到了供应链和相关经营者身上。 中粮接手后，五谷道场获得了新的资金和经营资源，可恢复经营远比收购品牌复杂。企业原先建立的生产体系需要调整，销售渠道需要重新维护，消费者对品牌的印象也需要修复。到了2015年，五谷道场营业收入只剩约1.26亿元，净亏损约1.92亿元，负债达到9.27亿元。这个数字说明，王中旺离开之后，企业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彻底解决。品牌有知名度，不代表生产成本就能下降；背后有大企业支持，也不代表每一笔投资都能获得回报。 2017年，克明面业接过了这个经营难题。6月9日公布的交易信息显示，克明面业以5228.2万元竞得五谷道场全部股权，同时承担约5368万元相关债权，合计交易代价约1.06亿元。新东家没有继续沿用过去到处建设工厂的模式，而是考虑调整生产基地，利用自身在面粉、挂面和销售渠道方面的优势降低成本。与王中旺当年急于扩张相比，这次经营思路发生了明显变化：先解决产品能不能赚钱的问题，再考虑怎样扩大市场。 时间来到2026年，五谷道场又出现了值得关注的新动向。2月5